从0到1,中国企业如何“破题”长新冠世界难题
时间:2026-02-25
引子
深夜,美国护士Allie被救护车送入急诊室。监护仪上,曲线平静地游走,生命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安然待着。
但她本人正在经历强烈的濒死感。
这正是世界各地的长新冠患者最常见的遭遇——仪器沉默,身体呐喊。一种无法被量化、无法被检测、因而也难以被诊断、更难被接纳的困境。
这种“割裂感”,也曾深深困扰着青年学者吴王亲。四年前,国内外多篇关于长新冠的研究报道引起了吴王亲的切身共鸣:
“当整个系统告诉她‘你没事’时,这种‘视线之外’的痛苦该安放于何处?”
这种思考促使他从新冠组分的毒理研究转向对长新冠的研究。由此开始一段艰苦的求索之路。
四亿人背后的“五难”困境
在全球范围内,长新冠(Long COVID)已成为一个日益紧迫的公共卫生问题。
根据国际权威期刊《自然·医学》的研究显示,长新冠全球累积发病人数约4亿,且仍在增长。2022年,德国国家队列研究项目中1/5的人有长新冠。而在美国,截至2023年底,约1/7的人受长新冠影响。2025年12月,德国政府宣布将投入5亿欧元(约合5.82亿美元)研究资金,以支持该国“抗击感染后综合征十年(2026—2036年)”计划。这些数字背后,是长新冠群体更复杂的“五难”困境:大众难认知、医生难诊断、患者难恢复、医疗体系难接纳、社会难认可。
近年来,一些长新冠的知名案例——如前英国首相顾问德里克·德雷伯(Derek Draper)、国际著名病毒学家彼得·皮奥特(Peter Piot)、美国知名博主戴安娜·科温(Dianna Cowern)、荷兰护士梅丽莎·斯特克(Melissa Storck)等的曝光,只是冰山一角。更多普通患者经年奔波、散尽家财而无结果。在自身痛苦之外,还要忍受污名化标签和他人的不解。他们在绝望与无奈的迷雾中穿行,看不见出口。
研究者们同样面临困境。长新冠是多系统、多靶点的世界级难题,超出了“单指标-单靶标药物”的传统研究范式。漫长的研究周期,让本就深陷困境的长新冠人群,在等待中日渐绝望和愤懑。
嘲讽声中沉静的信念
“国外大公司的长新冠单抗都失败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去研究!”
时至今日,吴王亲还清晰地记得这句猝不及防的嘲讽。
熟悉他的人说,吴王亲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钝感力”——对嘲讽钝感,对质疑钝感,唯独对问题本身敏感。这种钝感,或许源于他早年的经历:在仅有20平米的简陋实验室里,他曾开发出以5万元成本替代500万元进口药物筛选技术方案,性能超出国外两代,亲手打破该细分领域的技术垄断。
当所有人说不可能时,他只是埋头做下去,直到把不可能做成可能。
这一次也一样。在耳提面命式的嘲讽声中,他反而更加沉静。
得益于丰富的单抗和小分子等药物开发经历,吴王亲认为:长新冠是多器官、多靶点的系统问题。用针对单一靶点的单抗处理长新冠,犹如用狙击枪在漫天飞舞的蚊群中一只只点杀蚊子,以期消灭蚊群,是选错了工具。而用急性期阻断病毒复制的小分子处理长新冠,如同强盗早已破门洗劫且扬长而去,主人却还在准备抗击强盗破门,是混淆了时机。
这才是国外大公司之所以接连失败的原因,套用和迷信既有体系,解决不了新问题。
穷举之后的转向
四年里,吴王亲的生物医学实验室先后论证了针对长新冠的多种单靶点技术方案无法走通的事实。
单抗,筛过,不行;小分子,筛过,不行;多肽,筛过,还是不行……每一个方案的关闭,都是一笔投入的沉没,也是一次方向的慎重确认。
在穷举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技术路线后,他把目光集中到了一个似乎总被有意无意间忽视的方向——中医药。
这个转向的起点,源于一次跨时空的困惑:在一种体系中难以被认知和诊断的长新冠,竟然可以在“模糊且古老”的中医药体系中被相对清晰、但又不很精确地描述出来。
这带来了一个深刻的追问:中国的医学如果没有受到历史波折的影响,以明末的《温疫论》等为代表的温病体系进一步自主突破到微观领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
导航图与探测仪
在吴王亲看来,中医药与现代科技的关系,不是“替代”或“补充”,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中医药的宝贵,在于它提供了一套以数千年时间为轴、中国医学与各个时代先进科学技术融合发展、抗击疾病的文献库。这个宝库中既有不同时代抗击各类疾病的成功或失败的记录,也有相关药物被单独或组合的实践应用。而现代科技,赋予我们前所未有的工具去印证、细化和拓展这种理解。”
他把探索长新冠比作寻找一片海域的宝藏:
“中医理论是导航图——它用古朴的话语告诉你这片海域的大致方位、水文特征、可能的风险,导航图上还有前人留下的备注和笔记。现代科技是探测仪——它能潜入海底,精准定位每一个具体的目标。”
没有导航图,探测仪需从头摸索,耗费巨大且易迷失方向;没有探测仪,导航图则会停留于模糊且抽象的描述,有时难免令人困惑。
华槃团队引用《伤寒论》《温热经纬》等中医抗疫文献为底本,结合疫情期间的抗疫实践经验,构建了一套理解长新冠的宏观系统;同时,他们将细胞生物学、免疫学、表型组学的现代技术作为工具,潜入微观层面相互印证,并细化、拓展和修正这套系统。
古老的整体智慧与尖端的微观解析技术,在解决当代难题的同一目标下,开始共振。
“宏观和微观并非对立冲突。对中华文明的认同与追溯,正是连接两者的关键。”
这种“古今互为镜鉴,中西相互启发”的研究实践,超越了“中西医结合”的技术层面,触及了不同知识体系在方法论上融合的可能性。
关关难过关关过
自2022年以来,吴王亲将数千万元创业积累悉数投入这项研究。四年间,当国外一些大药企相继放弃相关管线时,他的实验室灯火未熄。
当地政府提供了近百万元补助资金,支持他进行前沿探索。国内和海外的中医,甚至一些长新冠者,也闻讯送来建议和祝福。多种学科在中医药的宏观认知框架下激烈碰撞,继而融合。
他们攻克的第一道关,叫“烈性病原体降级分解技术”——在不破坏核心特征的前提下,将高致病性病毒的毒力组分分解为基本单位进行研究。
第二道关,是“邪气微观化”——用现代分子生物学语言,重新阐释和拓展中医“邪气”“戾气”概念的物质基础。
第三道关,是以时间为轴,描绘长新冠临床表型组的“群体画像”,并融合微观分子机制视角、宏观临床表现视角、患者自我感受视角和中医药辨证视角。
第四道关、第五道关……
关关难过关关过。
最终,他们实现了从0到1的突破:得到了世界范围内首个针对长新冠的系统调控方案。
跨洋的回响
2025年12月,美国白人护士Allie因新冠后持续两年多的严重健康问题来华就医。半夜因突发急症而被急救送院,监护设备显示指标无显著异常,但她本人正陷入持续且强烈的濒死感中。
情急之下,她联系上了远在杭州的华槃团队。
随后,在浙江中医药大学、中山大学附属第七医院罕见病中心多位专家的协作和共同见证下,这位身患POTS等多种严重长新冠问题,曾经从卧室走到卫生间仅5步距离,心跳即飙升近170而无法站立的长新冠患者,逐步恢复了外出活动的能力,生存质量得到极大改善。
“如果在美国,我肯定已被送入ICU,”Allie说,“简直难以置信!我亲眼见证自身持续性的逆转改善,而非仅仅为了维持生存而被持续消耗,我对未来充满希望!我向许多朋友和家人讲述我被拯救的故事!”
截至2026年初,华槃生物的长新冠健康管理服务已帮助许多长新冠者逐步回归正常生活、工作和运动。其业务范围扩展至美国、德国、澳大利亚等多个国家。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是:虽然不包邮,但国外客户依然愿意自己承担运费和关税购买相关产品和服务。
超越疾病的启示
昨日之“绝无可能”,今日只道是寻常。如今,在华槃生物的实验室里,探索仍在深化。
基于前期积累的多维数据,团队正在训练人工智能模型,以期将复杂的系统评估与干预思路,转化为更简易高效、覆盖人群更广的通用方案,同时推动对长新冠的更深层解析。表型组学、基因工程等学科的多种尖端技术也在中医药的框架下加速融合。
这背后,是对一个更大命题的尝试:如何让整体性、个性化的医学智慧,实现现代标准化表达?
这个故事的意义,或许早已超越了对长新冠本身的关注。它以一个具体的原始创新实践,让我们看到:一种文明自我更新的特质——千百年来,中医药一次次与时代最先进的科学技术相遇、融合、蜕变。这种内生性的、与时代科技同频共振的能力,正是其生命力的根源。更让我们看到:当一群人的坚守与时代的机遇交汇,可以迸发出怎样意想不到的能量。
打开中华文明的宝库,同时敞开胸怀拥抱人类共同的前沿成果。文明的深根上,正在长出新的枝桠。
吴王亲和他的团队正以他们的实践尝试给出回答——而答案本身,仍在生长。




